社会与时事
达拉斯神学院上个世纪如何废除了种族隔离政策
2024-06-26
—— Thomas Kidd

编注:本篇特邀文章来自肖恩·瓦格西(Shawn Varghese)。瓦格西拥有得克萨斯大学达拉斯分校的博士学位和达拉斯神学院的神学硕士学位。

2024 年是达拉斯神学院(Dallas Theological Seminary)建校一百周年。路易斯·斯白瑞·沙费尔(Lewis Sperry Chafer)等创始人的设想是,达拉斯神学院将作为一间委身于时代论神学的神学院坚守对圣经和基督教教义的正统信念。建校之初的五十年里,达拉斯神学院欢迎了来自世界各地渴望研究圣经的学生。然而,在这个多元化的群体里,美国黑人却明显缺席。

来自中国、印度甚至非洲的学生可以与白人学生一起上课,唯独美国黑人学生遭到了禁止。直到 20 世纪 60 年代,种族隔离政策一直在美国南部地区盛行,这使黑人牧师无法进入神学院学习。但黑人申请者的执着促使一些神学院的支持者创办了达拉斯有色人种圣经学院(Dallas Colored Bible Institute,也就是后来的南方圣经学院)。

20 世纪 50 至 60 年代,随着民权运动在全美范围内取得进展,达拉斯神学院的管理层开始努力解决招收黑人学生的问题。直到 1951 年,学校才正式向黑人学生开放,但没有收到任何入学申请。到了 20 世纪 60 年代,学校收到了黑人学生的入学申请,但学校认为申请者不合格,而推荐其到南方圣经学院就读。直到 20 世纪70 年代,才有少数黑人学生开始就读于达拉斯神学院。

为什么黑人学生要到曾经排斥他们的神学院接受神学教育呢?根据我对达拉斯神学院第一批黑人学生的研究来看,答案很复杂。

托尼·埃文斯(Tony Evans)是第一批进入达拉斯神学院学习的黑人学生之一。埃文斯是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橡树崖圣经团契(Oak Cliff Bible Fellowship)的牧师,也是“城市选择”(Urban Alternative,一个附属的电台广播事工)的讲员,如今他已广为人知。他形容自己在达拉斯神学院的经历是“受欢迎的”。老师们甚至允许他探讨种族问题,而“不必担心无端的反对”。埃文斯认为,他自身的性格和对达拉斯神学院神学教育的赞赏“淡化”了他可能会遇到的种族问题。如果他更敢于直言不讳的话,有可能会遇到种族冲突。同样,埃迪·莱恩牧师(Eddie B.Lane,1939-2015 年)于 1969 年在埃文斯之前入学,他将自己在校园的时光描述为“学生生涯中最美好的几年”。

这并不是说在校园里没有敌意。据埃文斯描述,一些教授对校园里的黑人学生明显感到不舒服。一位教授在一间实行种族隔离的教会里担任牧师,教会的执事告知黑人学生,他们“不能去那里”。埃文斯形容当时的圣经教会“非常种族隔离”。埃文斯还讲述了他受到白人学生歧视的经历,这些学生之前从未在种族平等的环境中接触过黑人学生。当谈到校园里对美国民权运动的看法时,埃文斯认为,一些学生认为民权活动家的做法“不符合基督徒的行事准则”。

埃文斯并不是唯一一个回忆起校园里黑人学生不安情绪的人。埃迪·莱恩也回忆说,教授们并不太欢迎他的到来。许多同学也反映出这种态度。他曾回忆说:“上课的教室里,有时没人愿意坐在我旁边、前面或后面……哪怕课堂里挤满了人,我也可以一人独占一张桌子。”

但也有一些教授和学校的行政管理人员鼓励黑人学生继续求学。埃文斯、莱恩和其他黑人学生多次提到韩君时(Howard Hendricks)和哈登·罗宾森(Haddon Robinson)等人,他们是学校里黑人学生最坚定的支持者。黑人学生形容这些人“非常温暖”“热情好客”,并鼓励他们在面对敌意时不要放弃。

另一个促使黑人学生在达拉斯神学院接受神学教育的原因是他们的神学信念。埃文斯认为,黑人学生寻求的是达拉斯神学院提供的那种保守的圣经和神学训练。在福音派关于圣经无误性的争论空前高涨时,保守派的黑人学生赞赏达拉斯神学院对这一教义的坚定持守。

另一位学生威利·彼得森(Willie O.Peterson)也赞同这一点。在彼得森看来,尽管一些教授和同学持种族主义态度,黑人学生之所以选择达拉斯神学院,是由于该学院坚持圣经的无误性。面对校园里的种族主义,彼得森声称:“莱恩和我祷告……愿我们在艰难时期的行事方式成为一种福音的见证,无论是对那些接纳我们,但否认上帝话语的自由主义者;还是那些敌视我们,但持守上帝话语、我们希望与之成为朋友的人。”

彼得森强调了种族隔离时期许多寻求神学院教育的美国黑人所面临的难题。丹尼尔·巴雷(Daniel Bare)认为,对圣经无误性的持守跨越了肤色界限,甚至许多美国黑人称自己为“基要派”。彼得森描述了保守派黑人新教基督徒所面临的困境:“我们希望得到良好的圣经神学教育,但我们的自由派朋友没有给我们提供这样的机会,而我们白人种族隔离主义者朋友却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

在保守派白人占主导的神学院就读的决定对黑人社群产生了影响。彼得森回顾了一些美国黑人同胞对此的不满情绪,他说:“我们这些选择在白人占主导的福音派神学院学习的人明白,那些选择在更偏自由派的神学院中学习的黑人弟兄会认为我们不明智。他们可能获得了比我们更优越的教育,但他们并不像我们这样,能够深入地了解和掌握经文知识,并精通如何运用这些知识。”

最终,黑人学生之所以到这所历史悠久的白人学校上课,主要是他们认为这所学校坚持圣经无误论。尽管历史上这里曾经禁止黑人学生入学,而且校园里的白人学生、教职员工和教授对他们充满敌意,但这些人还是希望在这里接受教育,帮助他们研读圣经,为未来有效的事工做预备。此外,一些教授和行政管理人员与黑人学生们一同努力,创造了一个更具包容性的校园环境。出于这些原因,埃文斯在内的一些首批黑人学生在完成学业后多年仍与达拉斯神学院保持联系。

今天,在教职员工、行政管理人员、学生、校友和其他组成达拉斯神学院社群的人们共同庆祝百年校庆之际,我们必须承认这些黑人先驱学生所作出的贡献。他们的存在和坚持不懈的努力丰富了达拉斯神学院的社群构成,并促使达拉斯神学院不断发展,成为一个在上帝的国度中更充分彰显“万族、万民、万种语言”信念的学院。


译:北落师门;校:JFX。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作者博客:The Desegregation of Dallas Theological Seminary

Thomas Kidd(托马斯·基德)是贝勒大学(Baylor University)的杰出历史教授,著有多本书籍,包括对美国国父们的信仰追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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